《中國Kimi K3》
葉啟賢工程師 張振鴻工程師 建築工程公司董事
今年一月，中國企業深度求索DeepSeek的出現讓美國Wallstreet 華爾街經歷一場大震蕩。半年後的七月，中國大陸另一款大模型～月之暗面Moonshot AI推出的Kimi K3，再次讓市場神經崩緊。但是這一次市場關注的不再只是成本了。
筆者看到，DeepSeek深度求索能夠以更低成本訓練先進大模型，那麼美國科技巨頭過去幾年投入的數千億資本開支這筆賬豈不是浪費？人工智能概念股當時遭到大拋售。
另外，最近Palantir Technologies首席執行官卡普Alex Karp在公開發聲，指責OpenAI和Anthropic等前沿AI實驗室的商業模式。他警告此類企業的客戶，過度依賴閉源模型會導致核心知識產權以及商業機密被模型提供商吸走。同時，微軟首席執行官納德拉Satya Nadella則在社交媒體上發文，提出反向信息悖論Reverse Information Paradox。他進一步向企業客戶警示，使用閉源AI不僅須支付高昂費用，還等於將沉淀多年的業務工作流、內部修正記錄和專有知識「拱手讓人」，使這些無形的競爭優勢成為模型巨頭的訓練。
其後，中國Kimi K3發布，它選擇了開源。根據月之暗面公布的數據，Kimi K3擁有2.8萬億參數，是目前全球規模最大的開源模型之一。第三方機構如Arena.ai、Artificial Analysis等評測顯示，它在代碼開發、網頁工程、復雜推理，以及智能體（Agent）任務上，已經達到或甚至部分超越OpenAI和Anthropic旗艦模型的水平。
筆者看到，在模型發布不久後，月之暗面因為需求過於強勁而暫停新用戶注冊。原因不是產品出現問題，而是算力資源和服務能力達到了上限。
另外，在過去兩年，OpenAI、Anthropic和谷歌Google建立起一套新的AI商業邏輯，即最先進的能力其實是掌握在少數公司手中的。因此企業必須持續付費才能獲得使用權。但是Kimi K3卻提供了另一種可能～開發者不僅能夠使用Kimi K3模型，還能夠下載、修改和部署模型。這對許多企業而言，它意味著不必把所有數據和業務流程交給外部的AI供應商。
筆者認為，深度求索DeepSeek證明了AI可以做得更便宜，現在Kimi K3的出現則證明了另一個長期被視為理所當然的假設～先進的大模型能力是只屬於美國科技巨頭～不正確。在數據主權和企業控制權日益受到關注的情況下，開源模式是更有吸引力了。
正因為如此，筆者認為，Kimi K3引發的討論已經超越技術本身。美國前AI政策顧問David Sacks曾在社交平台X上，借機批評美國過度監管AI產業；Uber前首席執行官Travis Kalanick則再次提出蒸餾Distillation爭議～其他AI模型輸出的成品進行訓練，質疑中國模型是否利用美國模型進行訓練。
然而，筆者不同意此說，比如，OpenAI未來戰略主管Dean Ball在X平台上說，Kimi K3的能力無法簡單用「蒸餾」來解釋。美國AI圈內人也已開始接受一個現實，即中國企業正在建立自己的前沿研發能力。
筆者認為，把Kimi K3簡單視為深度求索2.0並不准確。因為兩者在戰略目標上是有區別的：深度求索當初在於打破「只有投入巨額資金才能訓練先進模型」的理論。它沖擊的是AI訓練成本。Kimi K3則說明了先進模型能力不具有高度稀缺性。這是令OpenAI和Anthropic是真正不安的地方～Kimi K3真正威脅的不是一家科技巨頭，而是整個AI產業的盈利模式。
Kimi K3帶來的最大啟示，筆者認為，除了模型競爭外，還有市場正在重新認識AI產業的發展邏輯。
過去幾年，這個行業的競爭重點是誰能夠訓練出最強模型，誰就是贏家。但在未來幾年，更關鍵的問題，或許是誰能夠支撐數量龐大的用戶同時使用模型，才厲害！
筆者因此認為，Kimi K3未必會削弱晶片產業，反而可能成為新的增長動力。當一個技術變得更高效、更便宜時，人們往往不會減少，反而會增加使用量。也就是經濟學上的Jevons Paradox。因此，Kimi K3反而可能推動新一輪基礎設施投資。
筆者留意到，Kimi K3背後推動者～楊植麟～月之暗面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楊植麟，今年34歲，出生於廣東汕頭，本科畢業於清華大學，隨後赴美國讀博士學位。他曾在谷歌的Google Brain和Meta Platforms實習。畢業後，他回到中國創業，並在2023年創辦月之暗面。他曾經說：「如果能夠通過規模解決問題，就不要急著發明新的算法。」這句話在也可反映當前AI產業發展的方向。
另外，筆者看到，OpenRouter（AI聚合API平台）統計平台內的Token消耗量：月之暗面等一眾中國大模型在該平台的總Token用量約為美國模型4倍左右，部分周數據甚至更高（約14倍）。可見，中國的開源模型更受世界各國歡迎。
筆者見到報道，月之暗面目前正在進行首次公開售股IPO之前的融資活動，按最高500億美元的估值籌集資金。籌備在香港交易所上市，預料最快可能在六個月內啟動。作為中國AI領域估值最高的獨角獸，被視為資本市場評估中國大模型商業化能力的指標，我們拭目以待。
葉啟賢工程師 張振鴻工程師 建築工程公司董事 王樂瑩 香港科大工程系學生
香港建設專業聯會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