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價丶人民幣滙率升 為何出囗大增？》
賀錦如 上市公司財務總監 韓淑儀會計師 會計師事務所合伙夥人
據海關統計，今年前5個月，中國貨物貿易進出口總值同比增長15.3%……
美國、以色列發動對伊朗戰爭之後，中東局勢一片混亂，Hormuz霍爾木茲海峽也被封鎖，全世界石油丶天然氣價格大漲，全球化工原料丶化肥和金屬鋁的流通也大減。全世界都擔心經濟衰退，人心惶惶。之前，歐美媒體多數唱衰中國，說中國很依賴海灣國家及伊朗的石油丶天然氣等，中國的經濟一定會受到最大的負面影響。
然而，筆者看到，中國海關總署發表了據海關統計，今年前5個月，中國大陸貨物貿易進出口總值20.68萬億元，同比增長15.3%。5月當月，貨物貿易進出口總值4.45萬億元，同比增長16.9%，月度進出口規模已連續3個月突破4萬億元，保持穩健向好的態勢。創下5年來最好成績。
其實，在Trump濫施關稅制裁背景下，全球貿易摩擦頻發、外需整體下降，不少國家外貿走弱。但中國外貿卻能逆勢增長，呈現出總量升、結構優化、市場多元. 從貿易商品結構來看，高端、智能、綠色化顯著提升了貿易進出口的含「新」量。前5個月，中國大陸機電產品出口7.58萬億元，同比增長18.4%，成為支撐出口增長的關鍵支柱；機電產品進口3.54萬億元，同比增長25.3%，有效助力國內產業鏈補鏈強鏈，賦能新質生產力培育與產業體系迭代升級。
之前，筆者見到，很多人認為，全球供應鏈告急，中國外貿不可能上升！尤其是從去年4月到今年4月，人民幣兌美元匯率從7.411 到升破6.8，上升幅度超過8%。一般來說，貨幣升值，貨貴了，出口應該下降？之前歐美人士普遍認為中國世界工廠地位不保～企業把工廠搬到東南亞丶印度。怎麼中東危機越深，中國出口及制造業反而越戰越強呢？
筆者認爲：這波出口的爆炸性增長，原因之一是因油價升令中國多賣了電動車。中東戰爭之危機本質是一場對現代工業的血脈～石油和化工原料的全面絞殺戰。Hormuz一被封鎖，東南亞、日韓那些工廠，立刻就像被掐住氣管一樣，油價電價暴漲，原材料直接斷了，工業園拉閘限電，只能減產停工，甚至直接破產倒閉。
舉個例子，日本零食巨頭卡樂比～產薯片等，結果因為中東石腦油斷供，印刷油墨的成本飆升，卡樂比被迫把14款主要產品包裝從彩色改成了黑白色。連個零食包裝都保不住彩色，可見他們整個工業體系失血嚴重。
筆者看到，日、韓、越南、泰國，還有歐洲那些老牌工業國，嚴重依賴中東的石化衍生品和鋁。前些年好多紡織企業搬去越南，圖人力便宜，這次紡織化纖價格一周之內跳漲40%，那些工廠怎麼活呢？客戶直接打電話給中國工廠，福建那些做鞋、做玩具的、做服裝的工廠，今年突然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
另外，汽車半導體這些尖端制造業也大受影響。日本超過40%的石腦油都從中東進口，海峽一封鎖，因石腦油是光刻膠必不可少的溶劑原料，整個日本的光刻膠產業鏈瞬間就可能癱瘓，日本壟斷全球76%的光刻膠市場，若斷了，三星、SK海力士的芯片造不出？於是琢磨用中國的光刻膠。再看汽車，日本車企70%汽車用鋁材都得從中東買，鋁一斷供，豐田被迫將季度產量削減了22000輛。
為什麼全世界都慘，唯獨中國大陸風景獨好？因為中國有兩張牌，
其一，中國有超級石油儲備和戰略物資調控能力。中國從2002年開始大規模加速建設儲油基地，到2025年上半年，中國猛囤原油，因為大規模采用地下儲油庫，美國的衛星從上往下看也看不見，只估計中國至少囤積了110~140天的原油。其實，少估了很多。
其二，中國獨有龐大的煤化工業體系～中國是產煤大國，甲醇、聚氯乙烯這些核心化工品，70%都可以用煤來制。當國際油價飆升，油制烯烴的平均成本一頭撞破10700元每噸時，中國的煤制烯烴成本是6801元每噸，將近4000元的差價。4月份油價瘋漲，油氣法制造的PVC市場報價約51700元每噸，煤制PVC報價約4898元每噸。歐洲、日韓丶印度的煉化商設備工藝全圍繞油氣設計，面對油氣價格暴漲，他們毫無替代能力，只能看著裝置降速或停產，結果，整個亞太地區核心化工材料出現嚴重缺口，只能一窩蜂地跑來中國大陸買。今年4月前20天，大陸的醋酸出口量暴漲了130%~160%苯乙烯漲了110%~130%，甲苯二異氰酸酯漲了80%~100%，線性低密度聚乙烯漲了70%~95%，聚丙烯漲了50%~60%。
由於外部需求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來，中國大陸三四月的制造業PMI指數突然猛彈到55以上強力擴張區間。
筆者認為，中國深深扎根在土壤之下工業體系中，最深最粗壯的主根就是中國的stem人才，是數以千萬計的工程師、技術工人。很多人看不到粗壯盤雜的樹根，就以為只要工資便宜，誰都能替代中國大陸，但這場美伊戰爭的後果否定了這點。之前，美歐反華政客都在喊去中國化，現在全都在喊去中國買。
令中國加快轉型的是美國。2025年中美貿易額跌至10年前，今年一季度對美出口下降了16.3%，那些只做美國訂單的企業和工廠，今年確實感覺舉步維艱。但美國市場對中國沒以前那麼重要了。早在2020年，東盟就超過了歐盟及美國，成了中國第一大貿易伙伴，從2016年到2025年，中國和東盟的貿易額翻倍，直接飆升到破萬億美元。另外，中國對一帶一路國家，拉美、非洲、歐盟、英國等之貿易全線上升。從2016~2025年，美國把對中國的貿易逆差從3470.4億美元減到了2803.5億美元。但它的總逆差從7354.6億美元激增到了12400億美元。與此同時，中國貿易順差從5097億美元激增到1.19萬億美元，中國商品出口佔全球比重從13.1%提升到14.4%。
為什麼中國的貿易順差更大了？這些新興市場從哪兒冒出來這麼多訂單需求？
道理是：賣一只玩具沒有賣一台生產玩具的數控機床賺錢！因此，新增的玩具廠家越多，機床、模具、自動化機械臂才賣得越好。用來制造玩具的化工原料丶更上游的工業母機均賣得更好，這才是利潤的頂端。建工廠只是小開支，真正的大開支是拉電網、修高速公路、建深水港、買運輸船、用盾構機挖隧道，沒有鋼筋水泥的硬基礎設施，怎麼支撐工業和貿易運輸？
墨西哥的蒙特雷Monterrey一度被視為北美東莞，Tesla特斯拉雄心勃勃，想在那裡復制個上海超級工廠，2023年投資，到現在還沒建成，為什麼呢？Monterrey哪有東莞那種毛細血管般成熟發達的公路高鐵和港口網絡，水電嚴重短缺，電力三天兩頭不穩，還年年鬧水荒，這些國家所謂的廉價人力，三年之內就能飆升到跟東莞、廣西一個價。Monterrey工人的時薪從2023年的3.7美元，兩年時間就升到了6美元，最後還得從中國大量引進自動化產線。
筆者看到，美歐等很多媒體在講替代中國的敘事，卻完全看不見替代中國的巨大成本。他們以為把蘋果組裝廠搬到印度、越南，10年內就能取代中國。然而，工業化沒有捷徑，中國制造背後是中國用幾十年。特別是最近10年拼了命打牢的工業丶工藝和基建的超級底子，那是用一代人的汗水換來的。其他地方難以達到同樣的水平呢！
賀錦如 上市公司財務總監 韓淑儀會計師 會計師事務所合伙夥人 周振邦 香港中大計量金融學學生
香港建設專業聯會理事